甲市豆腐街‧浓浓古早味‧老一辈独守夕阳行业

甲市豆腐街‧浓浓古早味‧老一辈独守夕阳行业在马六甲有一条街道,没产豆腐没卖豆腐却叫豆腐街。在这里住了数十年的老居民对这名称的来源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他们只是从老一辈人口中获知,在很久以前,一度有很多裁缝师在此开铺卖手艺。现在的豆腐街,还保存了许多城市中看不到的夕阳行业,包括打造白铁用品、用火炭烧饭菜、手工製木桶、雕刻金字招牌等。而许多外地人在踏入豆腐街后,也都因为深知这些行业即将走入历史,而纷纷举起相机与经营这些行业的店铺门面合照。此外,许多老饕也常为了享用一顿炭烧美食而踏足豆腐街,只为了那份属于“阿嬷”年代的古早味。不见豆腐蹤影的豆腐街的马来名称不叫Jalan Tofu,而是叫Jalan Hang Kasturi。不过,即使是马六甲人,也无法确切指出Jalan Hang Kasturi的所在地点,因为当地人已习惯称那条街为豆腐街,所以,她的原名反而被“遗忘”。据当地居民称,豆腐街不但与豆腐毫无关係,同时也与Hang Kasturi扯不上关係,她只是一条民风纯朴的老街。住在街道2旁的居民大都是靠手艺为生,其中80%居民还是客家人,也因为这样,当地居民不分籍贯,都说得一口流利的客家话。从小就会讲客家话的70岁“广东人”陈子霖说,虽然他是豆腐街的街道主席,但因豆腐街之名的由来无人知晓,所以,当地居民根本无从稽考。手艺传授给同乡“老居民只知道过去曾有许多裁缝在豆腐街开铺营业,而这些裁缝在缝製衣服时,为使衣领挺直美观,而在衣领上敷浆糊。由于他们常把用剩的浆糊倒进水沟,导致水沟上常浮着一层浓稠的浆糊。”他说,当时的民众见状,即把这条街称为“浆糊街”。至于后来为何改称豆腐街,他就不知道了。他说,豆腐街的居民以客家人为多,而他相信那是因为客家人最早到此发展之故。“华人社会常会出现物以类聚现象,所以,当年在豆腐街做生意的生意人也多聘僱同乡,并把手艺传授给同乡,就连联姻通常也选同籍贯的,以免婚后因生活习惯不协调或出现冲突而鸡犬不宁。”他指出,他相信当年在豆腐街发展的客家人也是基于上述理由而不断“引进”同乡,久而久之,客家籍居民自然遥遥领先。开设全马第一家汽水厂豆腐街有一项全马第一的纪录,发生在40年代。豆腐街老居民陈子霖披露,全马第一家汽水厂就设于豆腐街,该厂当时是生产马标汽水。“那是由海南人生产的,有沙示、鲜橙及冰淇淋苏打等口味,而这间厂也把汽水分销到全马各地。不过,这间汽水厂最终也难逃结束营业的命运。”破鞋黏到钱《》记者走在安宁的豆腐街上,听着陈子霖说起这里的繁华往事,唏嘘不已。豆腐街从前是一条热闹的街道,即使晚上也是闹哄哄的,因为当年隔邻的板底街是市集,豆腐街的居民常用马车和小推车把货推进来。为了形容当时的热闹,陈子霖向记者讲述了一个“连破鞋也可黏到钱”的“笑话”。“我小时候穿着一双破了口的鞋子去板底街的水果档逛,走回家里时,发现鞋子的破口处竟然黏着一张钞票。”陈子霖当时感到很惊讶,并期盼“钱运”继续降临,于是,他又沿着来时路再逛一遍,结果,他的破鞋果然又再黏上钞票。“可能是巧合吧,其实并不是每次都会黏到钱的。”他笑着说。火炭饭菜奶奶年代味道用火炭烧饭,在从前很常见,但现代家庭,几乎都没甚幺机会吃到一口用炭炉烧出来的饭,于是,许多人开始回头寻找一份属于“奶奶年代的古早味。”位于豆腐街小巷的“琼记咖啡”小档口,就经营着这份古早味,填补人们的这份怀念。档主蒋小妹和她的丈夫黎顺利,卖的是叉烧饭,也备有杂菜。蒋小妹说,她那双手,就烧了二三十年的火炭饭菜。“我不觉得怎幺样,但人人都说,用炭煮的比较香。”她说,从前她的家公经营时,就已经用炭烧饭了,她的丈夫很坚持,要延续下去。这个小档口,就只摆了一些木板钉成的桌椅,倚着巷口的墙,招呼着前来用餐的街坊和外来食客。一大锅的白饭,还有一大锅的番薯水,在炭炉上热着。有客人来了,打开大锅的盖子,盛饭上碟,再来一碗番薯水,一份古早味,二三十年来牵引着人们的味蕾。雕刻行业发挥空间大豆腐街的福章雕刻,已有70多年的历史。福章雕刻店主丁伟强说,虽然这是夕阳行业,不过他相信,只要有创意并迎合现代人的需求,这门行业还是有很大的发挥空间。在他祖父的年代,这间店以售卖书籍和文具为主,兼造一些雕刻,到了父亲的时代,才以雕刻为主,也接受订做木质印章。“当时还没有胶印,商业宝号使用的都是木刻印章,胶印时代来临后,就少人使用木刻的了。”目前,福章雕刻以雕刻牌匾及金字招牌为主,同时也雕刻木质书法。丁伟强说,他採用弧圆形雕法,让作品看来更具层次及立体感。“你注意看,这些牌匾上的字,其实是凹进去的,但是,却呈现凸起的视觉效果,这就是弧圆形雕刻的不同之处。”十多岁就在店里工作的他,那双手早已练得灵巧。店里供奉用的神台,就是他十多岁时刻出来的杰作。他望着神台说,以前的人鑒赏角度与现代人不同,从前,人们喜欢繁複精美的作品,现代人则讲究简单平实。他刻了一片作品给记者看。他说:“你看,这刀痕,是特地留下来的,证明是手工刻的,否则,人家会以为是机器做的。”人们追求反璞归真,太完美,会让人想起没有感情的机器。雕功书法融为一体福章雕刻店主丁伟强手中所刻过的名家书法,不计其数。他正计划在店旁开设陈列室,展出较高格调的木刻书法。“木刻书法很受热爱艺术的人喜欢,也非常考功夫,雕功必须与书法融为一体,手工必须非常精细,这对我而言是一项挑战,完成后,很有满足感。”他认为,开设陈列室可延续行业的生命,也为迎合了现代人的需求。丁伟强也告诉记者,其实不少受英文教育的人,都很热爱这门雕刻艺术。“有一些客人很喜欢这样的艺术,但之前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做,碰巧经过这里,发现了这样的雕刻,就想带一些回去做纪念,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刻上甚幺,就叫我简单的刻上‘平安’2个字。”打白铁面临后继无人豆腐街以前共有七八间打白铁的店铺,现在只剩2间。对于这行业,打白铁师傅杨亚苟感叹说:“没有人要做,也很少人用,是人们自己淘汰自己啊!”杨亚苟每天都蹲在店铺门口敲敲打打,声音响遍豆腐街。在他狠敲猛打下,一个又一个的白铁用品就这样生了。儘管白铁用品难得一见,但杨亚苟苦笑说,这已是夕阳工业了。“这份工没有后继之人,也没甚幺人要用白铁製成品了。”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这行业是先贤留给后人的遗产,打白铁面临无后继之忧,杨亚苟弯着背椎劳作的身影,总是让经过豆腐街的外来者,禁不住多看一眼,或者举起相机,试图牢牢留住这一刻,把遗产通过图像传给下一代。木桶爷爷:做到不能做为止82岁的陈卓添,是豆腐街里有名的木桶爷爷。他的人生,就是一部“製木桶史”。虽然他年事已高,但仍坚持每天製作木桶,木桶跟他的人生紧黏不分。他说:“我要做到不能做为止。”每天早上9点,陈卓添就从乌绒巴西的住家,骑脚踏车到位于豆腐街的后巷工作,一直到下午1点才休息。陈卓添的孩子都事业有成,但,他就爱这样的日子。他工作,不是为了赚钱,志在喝2杯,玩玩万字罢了。“我的儿子叫我不要做了,去八打灵跟他一起住,但是,那里没有朋友,没有脚车踏,喝茶又远又贵,只能在家里看看报纸、看电视。”装着古早味的情意木桶爷爷陈卓添对城市生活始终不习惯,还是在后巷里钉钉打打最实在。他说,现在有人跟他订木桶,用来蒸椰浆饭,也有人买木盆,盛水做脚底按摩。“在没有抽水马桶的年代,人们用木桶装粪便。”他随手指着后巷说,从前的人,屋后都有一个洞口,让挑粪的人来收集粪便,现在这些屋后的洞,都被封起来了。木桶爷爷用的木料,真的是好料,桶是用红木钉成的。一个用以提水的桶,还没装水,就已感觉到重了。“有些人用来当摆设,没有人用木桶盛水了。”原来,这个木桶,装的是人们对古早味的情意。木桶爷爷还很会找“好料”。他每天在骑脚车来回工作时,就会顺便巡巡,看看哪里有人拆屋子,“要是有人不要那些木料了,我就用三轮车去载,把木板上的钉子拔出来,又可以钉做别的东西了。”/副刊‧报导:陈淑婷‧2009.08.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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